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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省鐵力關帝廟
臧至蓮
說到德，第二十一章云:“孔德之容，唯道是從。”“孔德”也就是大德，用孔字來突出德性的可見性。對於孔德的形容，應該是依從大道而來的，就如同第三十八章所說的:“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儒家所強調的仁、義、禮、智、信五常，乃是道家所謂的道德之後的產物。儒家的道德範疇，即是君父夫和仁義禮智信三綱五常，這種道德的遵守是被動的;而道家所謂的道德乃是真正的道德，其遵守乃是自覺而主動的。
大道是自然的，孔德也應該是大道的一種自然的呈露，還沒有完全進入人類的文明所能夠認識的狀態，更接近大道的那種自然而然的境界。如第四十章所說的:
上德若穀，大白若辱;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
至上的德好象虛穀一樣，可以容納一切;最大的潔白，卻好象是無限的恥辱一樣;最廣大的德性好象並不圓滿充足，建立德性好象是在偷漏一樣。可見，這裏的德還沒有涉及到我們所謂的善惡與道德的範疇。越自然，越無分別，越沒有標榜，就越能夠擁有上德。真正的上德，從來不把有德當做自己的生存目標，還是順其自然而已。第三十八章說: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上德無為，而無以為;
下德為之，而有以為。
上仁為之，而無以為;
上義為之，而有以為;
上禮為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仍之。
至上的德性從來不以德性為德性，所以才會有真正的德性，因為他的作為順隨了事物的自然。在上德的心中從來沒有作為的概念，只管做去，所以才無所作為;但在下德那裏，他的行為只怕失去了德性，所以就沒有了真正的德性。什麼事情都是有心去做，所以凡事才會有所作為。這裏，“上德不德”、“下德不失德”等前邊的話，都是從上德或者下德自己的角度上說的;後面的話如“是以有德”、“是以無德”等，則是從凡夫俗子的角度上看的。
角度不同，認識的結果也就不同了。孔德或者上德既然來自于大道，所以也應該效法自然才對。第五十一章云: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
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故道生之。德畜之。
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是謂玄德。
大道生育了萬物，孔德畜養了萬物，物質形塑了萬物，形勢成就了萬物。萬物由此道、德、物、勢四大條件所構成，道是根本，德是本性，物是形狀，勢是機緣。道和德決定了萬物的本性，所以萬物莫不尊
重大道而寶貴孔德。但是，萬物人類誰也無法命令左右道德，道德永遠是順其自然的。所以說，大道和孔德生育、畜養、長育、成熟、養覆了萬物，包括人類，但卻生育而不佔有，作為而不恃功，助長卻不主宰。
這種道德就是“玄德”。玄的意思是變化，變化的德，就是順應事物發展變化的德性。第六十五章又說:
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
民之難治。以其智多。
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
知此兩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謂玄德。
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
古代善於治理天下的有道之人，不是用智慧去管理人民，而是讓人民安于樸素，順其自然。人民難以治理，就是因為智慧偽詐太多。一旦統治者動心思去治理天下，那麼天下之人便會與其玩弄心思了，所以便難以治理了。知道以智治國和以愚治國這兩種模式，而以愚治國，那就是玄德。這個愚並不是愚弄的意思，而是說統治者本身不要使用詐術心計，順應百姓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順應了百姓的自然，就具有了玄德。
玄德越深遠，那麼就越離開不道德自然的行為，最終會至於天下的大順。還有一種德，稱做“常德”，即是人倫綱常中的孔德。第二十八章中說道: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
為天下溪，常德不離，複歸於嬰兒。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
為天下式，常德不忒，複歸於無極。
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穀。
為天下谷，常得乃足，複歸於樸。
能夠做到天下百姓的溪壑、法式、虛穀，就擁有了常德，就能夠再次複歸於嬰兒、無極和樸。可見，這“常德”也是合乎自然規律的大道的德性。第五十五章說道: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
骨弱筋柔而握固。
赤子就是嬰兒，還沒有進入人類社會的文明智慧，沒有心計與詐謀，所以更與自然接近一些，其德性也包含得最厚。毒蟲不蟄他，猛獸不近他，鷙鳥不抓他;雖然骨頭軟弱，筋節溫柔，但小手握起來卻是很難被撬開的。這就是德性的具體表現。這個德性是可以修行而成的，所以屬於人間與自然的過度階段。
得到了這個德，才能夠與大道相合。第五十四章說道:
修之於身，其德乃真;
修之於家，其德乃餘;
修之於鄉，其德乃長;
修之于國，其德乃豐;
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
在自身上修行，可以擁有真正人的德性;在家庭中修行，自己的德
性才會有餘;在一個鄉里修行，自己的德性才會增長;在一個國家裏修行，自己的德性才會豐盛;在普天下裏修行，自己的德性才會普及廣大。
修德的目的，則是為了達到合乎大道自然的規律。大道效法自然，為而不爭，修德者就要做到不爭。第六十八章說道:
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
善勝敵者不爭，善用人者為之下。
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
是謂配天，古之極。
人類建立了社會，一定要盡社會的職責和功能。但是，合乎了自然的道德法則，人類的生活才會幸福;而真正能夠讓人類的行為合乎了自然的道德法則，那才是人生的真正意義。善於做武士的人不會尚武，善於戰鬥的人不會憤怒;善於戰勝敵人的人不與人交鋒，善於使用人的人會處於卑下地位。雖然不尚武，但卻是真正的武士;雖然不憤怒，但卻能夠進行戰鬥;雖然不與敵人正面衝突，但卻可以戰勝敵人;雖然身處卑位，但卻可以使人為之賣力。這就是為而不爭的自然規律，是德性，是大道。大道為而不爭，順物之自然，所以成就了大道。人有此德，既可以利用人之力，又無事不成就，所以合乎天道自然。
綜上所述，可以把德定義為:
德是大道在天地萬物之中的自然表現和流露;
德是蓄養和成就萬物卻不做主宰的自然本性;
德是統治者順其自然地管理百姓的政治品德;
德是人人可以修而得的幸福人生的真正保障。
由此可見，道是自然和宇宙的規律，德是人生和社會的規律。任何一種人類的倫理道德體系，必須符合這兩種規律的要求，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講的樹立正確的世界觀和人生觀。而老子的《道德經》五千言，已經給我們提出了最理想而且最實用的道德定義。最理想的道，就是人類的自然觀和世界觀，一定要順應宇宙的客觀條件，合乎自然規律地生存。
只有愛護宇宙並且與大自然融為一體，人類才能健康地生存下去。一旦我們破壞了大自然，違背了大自然的規律，那麼我們一定會遭到殘酷的報應和懲罰的，甚至會有滅頂之災!最理想的德，就是人類的人生觀和社會觀，還是要順其自然地與人共處，合乎社會規律地生存。
只有返樸歸真地複歸於嬰兒的自然狀態，統治者謙卑若谷，勞動者為而不爭，然後社會才會正常發展。一旦我們破壞了人類純樸的自然狀態，而代之以文明的狡詐和陰謀，那麼我們人類的生活決不會安祥和平，甚至會是一場災難!
合乎了老子為我們所規定的道德規範，我們人類的生活將會無比地幸福、自由和安祥。我們人類的社會經歷了原始社會的幸福、自由和安祥，然後進入了文明社會的痛苦、壓抑與焦慮，但是經過現代文明社會的改革與發展，人類社會必將回歸到更高層次的幸福、自由和安祥的社會中，《道德經》就是那個時候人類的道德規範。
二○○九年八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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