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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老子的和諧社會觀
李德建
（中國長樂老子研究會，中國，福建，長樂 350200）
[摘要] 在和諧社會、和諧世界的主張理念破題下，推進人類和平發展、文明進步事業的進程中，老子之道提供了深刻的智慧，具有極其現實的重要意義。其和生哲學、和諧社會觀、現實天堂之理想追求，提供了極其有益的啟迪。本文從三個方面展開論述：一是系統的整理出老子之“和”的哲學思想；二是從“出發點和”、“過程和”、“結果和”三個層面解讀老子之“和生哲學”；三是論述備受誤解的老子小邦寡民的現實天堂理想。 [關鍵字] 老子的和諧社會觀 老子之道 老子之和 出發點和 過程和 結果和 老子的現實天堂理想
一、老子論“和”
（一）老子《道德經》有關“和”的直接論述 1、音聲之相和（2章，音和聲的相互和諧）； 2、六親不和焉，有孝慈（18章，六親不和啊！才有孝順慈愛）； 3、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42章，萬物背負陰氣而懷抱著陽氣，陰陽兩氣互相沖融成為和氣）； 4、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嗄，和之至也（55章，筋骨柔弱而拳頭卻握得牢固，不知道男女的交合，而生殖器卻勃然奮起，精氣之充沛之至呀！整天呼號而不沙啞，陰陽淳和之至呀）； 5、知和曰常（55章，知道和，叫做常）； 6、和其光，同其塵（56章，融合他的光芒，混同他的塵俗）； 7、和大怨，必有餘怨，焉可以為善（79章，和解重大的怨恨，必定還留有餘怨，怎麼可以稱為善呢）。 （二）、老子《道德經》有關“和”的間接論述 1、是以聖人居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2章，所以聖人處於無為的境界而從事，實行不言的教化）； 2、道，沖而用之，或不盈也（4章，道，湧搖沖融而運用它，常常不會盈滿啊）； 3、多聞數窮，不若守於中（5章，多聞會加速窮困，不如內守於心中）； 4、綿綿若存，用之不勤（6章，綿綿不絕，似乎存在，運用它，不會窮盡）； 5、天長地久（7章，天長地久）； 6、善利萬物而不爭（8章，善於利益萬物，而不爭私利）； 7、功遂身退，天之道也（9章，功業成就了，引身隱退，這是宇宙自然的大道啊）； 8、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摶氣致柔，能嬰兒乎？滌除玄鑒，能無疵乎？愛民治邦，能無為乎？天門啟闔，能為雌乎？明白四達，能無知乎（10章，承載精神，抱持一體，能夠互不相離嗎？摶聚精氣，達到柔和，能夠好象嬰兒嗎？滌除玄妙的心靈之鏡，能夠沒有疵瑕嗎？愛護人民，治理邦國，能夠自然無為嗎？天門自動開啟閉合，能夠雌伏不先嗎？明照四方，無所不知，能夠不用心智嗎）； 9、為腹不為目（12章，為了飽腹而不貪圖眼福）； 10、混而為一（14章，渾然成為一體）； 11、葆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是以能敝而新成（15章，葆藏此道的人，不喜歡盈滿。唯有不盈滿，所以能夠敝舊而新成）； 12、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複（16章，致虛達到了極點，守靜達到了純篤，萬物相並發作，我從而觀察他們的複歸啊）； 13、歸根曰靜，靜曰複命，複命曰常，知常曰明（16章，複歸根柢叫做清靜，清靜叫做復原生命，復原生命叫做大道的根本規律，知道大道的根本規律叫做明白）； 14成功逐事，百姓皆謂：“我自然”（17章，大功告成，事業成就了，百姓都說：“我自然。”）； 15、見素抱朴（19章，著眼純樸，抱持真樸）； 16、孔德之容，唯道是從（20章，大德的容納含受，唯是順從于大道）； 17、曲則全（22章，委屈乃能成全）； 18、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5章，人效法於地，地效法於天，天效法於道，道效法于自然）； 19、複歸於嬰兒（28章，複歸於嬰兒的狀態）； 20、複歸於無極（28章，複歸於無極的狀態）； 21、複歸於朴（28章，複歸於純樸的狀態）； 22、大制無割（28章，大道制禦，沒有割裂）； 23、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29章，所以聖人去掉過分，去掉奢侈，去掉極端）； 24、善者，果而已矣，勿以取強焉（30章，善於用兵的人，取得戰果就適可而止呀！不藉以稱強逞霸啊）； 25、恬淡為上（31章，恬靜平淡為最高原則）； 26、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焉（32章，天地之間，陰陽兩氣相合，因而輸布甘露，人民沒有命令它，而是自然均衡啊）； 27、不失其所者，久也；死而不亡者，壽也（33章，不失其所的人，永久啊！死而不亡的人，長壽啊）； 28、是以大丈夫居其厚，而不居其薄；居其實，而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38章，所以大丈夫居處於淳厚，而不居處於澆薄；居處於樸實，而不居處於榮華。因此，舍去那個，而選取這個）； 29、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穀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39章，天得到了一，因而清明；地得到了一，因而安寧；神得到了一，因而靈妙；穀得到了一，因而盈滿；侯王得到了一，因而天下走上正道）； 30、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40章，反啊！是道的運動啊！弱啊！是道的作用啊）； 31、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40章，宇宙萬物化生於有，有化生於無）； 32、大白若辱，質真若渝，大方無隅，大器免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41章，最純白的，好象垢汙；最大的區域，沒有邊隅；最大的才器，是無須陶鑄的；最大聲音，是聽不見的；最大的形象，是沒有形狀的）； 33、夫唯道，善始且善成（41章，唯有道啊！善於開始，而且善於成功）； 34、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44章，知道滿足，就不會自取其辱；知道適可而止，就不會危殆；可以長生久視）； 35、清靜可以為天下正（45章，清靜可以為作為天下的正道）； 36、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窺於牖，以見天道（47章，不出於門戶，而知道天下事物；不望於窗外，而知道宇宙的規律）； 37、無為而無不為（48章，無為而無所不為）； 38、聖人恒無心，以百姓之心為心（49章，聖人永遠沒有自我的心，而以百姓的心為心）； 39、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也（49章，對於善良的人們，用善來對待他們；對於不善良的人們，也用善來對待他們；這就是德善啊）； 40、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德信也（49章，對於誠信的人們，用信來對待他們；對於不誠信的人們，也用信來對待他們；這就是德信啊）； 41、以其無死地焉（50章，因為他們沒有死地啊）； 42、生而不有，為而不特，長而不宰，是謂玄德（51章，生育了萬物，而不據為己有；施為於萬物，而不持為己能；成長了萬物，而不自居主宰；這是叫做玄妙幽潛的德性）； 43、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52章，塞住他的孔竅，關閉他的門戶，終身不會窮困）； 44、用其光，複歸其明，無遺身殃（52章，運用他的光芒，複又歸還他的明亮，不要遺留下身體的災殃）； 45、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絕（54章，善於建德的人，不會拔動；善於抱樸的人，不會脫離；子孫得以祭祀，不會斷絕）； 46、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溥（54章，修道於身，他的德才會真實；修道於家，他的德才會有餘；修道於鄉，他的德才會增長；修道於邦，他的德才會豐滿；修道於天下，他的德才會溥及）； 47、是謂玄同（56章，這是叫做玄妙的同一）； 48、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朴（57章，我無為，從而人民自然化育；我好靜，從而人民自然純正；我無事，從而人民自然富足；我無欲，從而人民自然樸素）； 49、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58章，所以聖人方正而不割裂，淩利而不傷害，直率而不放肆，光明而不炫耀）； 50、有國之母，可以長久（59章，有了國家的母親，可以長治久安）； 51、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60章，以大道蒞臨天下，它的鬼不神靈；非但它的鬼不神靈，它的神不傷害人啊！非但它的神不傷害人，聖人也不傷害人啊！兩者相互都不傷害，因此，玄德交相歸附啊）； 52、大邦以下小邦，則取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則取於大邦（61章，大邦以謙下對待小邦，就可以取交小邦；小邦以謙下對待大邦，就可以取交於大邦）； 53、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63章，作為於無為，從事於無事，品位於無味）； 54、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63章，所以聖人終究不自以為大，因此，能夠成就他的大業）； 55、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也（64章，用以輔助萬物的自然，而不敢妄為啊）； 56、恒知稽式，是謂玄德（65章，永遠知道楷式，這是叫做玄妙幽潛的德性）； 57、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乃複至於大順（65章，玄妙幽德的德性啊！遠啊！與萬物返樸歸真呀！於是才複歸而達到大順自然）； 58、處上而民不重，處前而民不害，天下皆樂推而不厭也（66章，居住在上位，而人民不感到重累；居住在前面，而人民不感到妨害；天下百姓都樂於推戴而不厭棄啊）； 59、我恒有三寶，持而寶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67章，我永遠懷有三件法寶，堅持而且寶貴它：一叫做慈；二叫做儉；三叫做不敢為天下先）； 60、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善用人者，為之下（68章，善於為士的人，不善武；善於作戰的人，不暴怒；善於勝敵的人，不短兵相接；善於用人的人，為他謙下）； 61、是謂配天，古之極也（68章，這是叫做配合了天道，古代至高無上的準則啊）； 62、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糸單 然而善謀（73章，宇宙自然的大道，不競爭而善於取勝，不言語而善於感應，不召喚而自動來到，從容然而善於謀劃）； 63、柔弱者，生之徒也（76章，柔弱啊！生存的途徑啊）； 64、故堅強處下，柔弱處上（76章，因此，堅強的居處於下位，柔弱的居處於上位）； 65、是以聖人為而不恃，成功而不居也（77章，所以聖人施為而不自恃，成功而不自居啊）； 66、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77章，宇宙自然的大道，損減有餘，而補益不足的）； 67、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以其無以易之也（78章，天下沒有更柔弱于水，然而攻克堅強的東西，沒有能夠超過它，因為它是不可移易的呀）； 68、天道無親，恒與善人（79章，宇宙自然的大道，沒有親疏，永恆給予善為道的人）； 69、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80章，甘香他們的飲食，華美他們的衣服，快樂他們的風俗，安適他們的居住）； 70、天之道，利而不害（81章，宇宙自然的大道，利益萬物而不損害）； 71、聖人之道，為而不爭（81章，聖人修身治世的大道，施為大眾而不爭奪）。
二、論老子之“和”： 出發點“和”、過程“和”、結果“和”
老子之道，宇宙中自然之道，上古流傳迄今之道也。老子道學——借用現代語言可以稱之為哲學，實乃是大道科學、大道哲學啊！它究天人之際，察萬物之情，通古今之變，應人生之事，證大道之真，是和諧進步之道，是世人修真成聖之道，是效法自然，改造客觀世界，實現情景交融、主客觀相統一的強大思想武器。它不但是巨大無比的精神力量，亦是高深超越的科學（李約瑟稱之為“內在的未誕生的最充分意義上的科學”，老子之道實乃一切科學之母），蘊蓄著偉大的科學智慧與深厚的物質力量，體現了中華民族高度的理性思維。（什麼是老子之道？請見拙文《論老子本體之道》） 做為學界共識的中國哲學之父老子，其大道哲學可以理解為“和”的哲學，或說是“和生”哲學。北大許抗生教授把老子思想概括為“三個回歸”，即回歸自然，回歸樸實，回歸和諧。廣東社科院原副院長羅尚賢教授將老子的哲學稱之為“和合”哲學。我對老子和生哲學具體表述為：事物的出發點是“和”，其發展過程基本方面展現為“和”，結果落實於“和”。 怎樣理解呢？老子說：“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42章），萬物背負陰氣而懷抱著陽氣，陰陽兩氣互相沖融成為和氣。事物之內在的陰陽兩氣相抱相沖而為和氣，便成就萬物。“和氣”就是老子獨一無二的宇宙生化公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42章）中的“三”。“三”就是一團和氣，是陰氣和陽氣相抱相沖的結果，這樣萬物便生成了。萬物之所以能成為其萬物，具體的物之所以能成為其具體的此物，是出發點“和生”的結果，這是對“出發點‘和’”的理解。 然後，事物發展過程基本方面展現為“和”即過程之和，這是就事物在其發展前進昇華超越過程中“和”的境界的總體要求和總體把握。比如說，我們剛到一個新的單位，大家都很友好，沒有什麼矛盾和不同的意見，心情很好。但是，工作一段時間後，由於經歷、知識、智慧、道德、性格、思維方式、責任、理想意願和工作標準的不一樣，就會產生看法的不一樣，觀點的不一樣，決策的不一樣。總體性質上形成了正確意見和錯誤意見的分野。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不能以我的個性第一自居，以我是我見我知我伐我矜第一自居，而要服從大局性，服從正確性，服從真理性。如何去實現這“三性”？主要通過討論、交流、談心、引導等方式，展開對待性的說理交流討論，求同存異，教育說服。不能以人廢言，用打擊、報復、壓制等對抗性的方式，獨斷專行。否則，就偏離了事物發展過程主要方面、基本方面之“和”的要求（當然，特殊情景下的道立獨行，也是一種不得以而為之的負責任之舉、道德之舉。比如，高明的醫生開方，病人理解也得吃，不理解也得吃，這就是醫生的道立獨行之舉）。美國對於伊拉克的暴政採取發動戰爭，企圖武力解決的形式，傷及多少無辜百姓？這是極大的不幸，就是沒有體現事物發展過程基本方面之“和”的總體要求，這是當權者哲學的悲衰，政治當權者的不幸，政治智慧的不足。採取“和”的方法解決伊拉克問題，人類有能力，有足夠的智慧去解決。比如：聯合國的幹預作用，談判外交，經濟制裁，眾多國家的積極有效的參與協商等等，從而把握問題矛盾階段性、總體性的和平進程是可能的。我不相信人類缺乏這樣的政治智慧，這是我們極富生命力的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傳統——道學、道統的哲學判斷。實踐證明，而且我還堅信實踐將繼續證明，這不僅是伊拉克人民的不幸，更是美國當權者之不幸！時至今日，在這場戰爭過去的四年歲月中，所能得到的發動這場戰爭的理由並不一定純粹是伊拉克的問題（至少說是不充分），也許是美國當權者報復心理、霸權主義的真實面目的必然結果，無非是找到了不是藉口的藉口，給美國以發動這場戰爭合法性的騙人理由。因此，我認為，美國對伊拉克的戰爭是非正義戰爭，是不道德的戰爭。老子說得好“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於天下”（30章），“夫兵者，不祥之器也。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勿美也。若美之，是樂殺人也。夫樂殺人者，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31章）。英國隨其後，當然也是隨其錯，同樣也是很不幸的。可喜的是，事物發展的過程之“和”，在中國領導人對於臺灣問題解決的政治智慧所體現的具體行動中，邁出了有益的一步。在中國大陸領導人的邀請下，國民黨和親民党連、宋的大陸之行，以及一系列行動所形成的良性評價和積極的成果，將朝著臺灣問題和平解決而展現的事物發展過程基本方面之“和”的方向邁進。今後海峽兩岸政治家的創造性政治智慧，將有益於臺灣的和平解決，並最終走向以排除動武方式的和平解決。我判斷，中國領導人目前向世界所宣導的和諧世界建構，就是以這樣的理念立意、破題的。我期盼，海峽兩岸中華民族的炎黃子孫對於祖國的和平統一，應該以這樣的和平理念去施為。我堅信，對世界的和平發展進步事業，人類有能力這樣做；也堅信，海峽兩岸的中國人有能力友好握手，走向實現和平統一。香港和澳門的回歸，難道不是很生動且有說服力的現實範例嗎？ 理論的深刻性和行動的穩妥和諧性，決定了事物發展方向的正確性和精進性。理論有多深刻，其行動就有多深厚的力量。恩格斯說得好，一個民族一刻也不能離開理論思維。固然，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力量只能用物質力量來摧毀。但是，理論一經群眾掌握，就會變成巨大的物質力量。“道”將摧毀擋在前進道路上的一切障礙，這是中華道學的力量，大道理論的力量，大道和生哲學的力量！ 當然，為了把握主動權，體現正義性的力量，推動事物發展前進，過程之“和”沒有排斥“以正治邦，以奇用兵”（57章）的原則，還要有備無患，戰而勝之，故老子說：“以戰則勝，以守則固”（67章）。但是，我決不開第一槍，只是迫而後應，這又是一個正義性的政治智慧所應把握的一個重要原則。我們要從這樣的高度來觀察世界的風雲變幻、戰爭形勢，從而把握事物發展的總體進程，求得結果之和。 結果之“和”，是過程之“和”的邏輯展開，邏輯力量，是對出發點之“和”和過程之“和”把握的超越和昇華而出現的常態，是事物螺旋式上升發展的必然結果，是事物新境界的產生，理想願望的實現。結果之“和”不是出發點之“和”的簡單的重複，機械的重複，這是老子大道辯證法真理性之異常深刻、無與倫比的光輝力量！我們要以理性的光芒，高舉炎黃子孫、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之精華——大道“和生”哲學的大旗，走向未來，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與熱愛和平的世界人民一道，實現人類的和諧進步。是所期盼，是所使然，是所必然。 出發點之“和”，過程之“和”和結果之“和”，此三者關係是：出發點之“和”是事物存在的根據和基礎，“三”（即和氣）生萬物（42章）；過程之“和”是事物前進的基本方向、條件和常態，是“道法自然”（25章）、“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也”（64章）的展開經過；結果之“和”是事物否定之否定發展的邏輯結果，是超越、昇華、“大順”新境界的產生，是“反者，道之動”（40章），通過“反”——相反，從而實現“返”——複歸的結果，是“吾以觀其複”（16章）、“複歸於無極”、“複歸於樸”、“複歸於嬰兒”（28章）的“乃複至於大順”（65章）的結果。這就是“團結——批評——團結”的哲學靈魂和對其做出的哲學解釋。我們應認真負責的把握這一重要原則，努力在工作實踐、生活實踐和事業推進中加以自覺的而非自發的科學應用，走向“萬物皆備於我”（《莊子》）的充滿希望的理想生存和生活。 面向21世紀的中國共產黨人，所進行的一系列決策，如：樹立科學發展觀，建構和諧社會等等，正是循著這樣的和平理路而樹立的務實態度，處理問題，走向未來的。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三、老子的天堂： 高度發達文明的和諧社會之政治理想主要特徵
（一）老子“小邦寡民”式高度發達文明和諧社會的經典表述集中體現在《道德經》的第八十章： 原文：小邦寡民，使有十百人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車，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複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鄰邦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今譯：狹小的城邦，寡少的人民，使人民擁有 十百倍人力的器械，而不去用它；使人民看重死亡，而不去遠處遷徙；雖然備有車船，沒有必要去乘坐它；雖然備有武器和士兵，沒有必要去陳列它；使人民恢復結繩而用以記事。甘香他們的飲食，華美他們的衣服，快樂他們的風俗，安適他們的居住。鄰邦相互望見，雞犬的聲音相互聽到，人民直到老死，都不相互往來。 （二）老子和諧社會政治理想的主要特徵 1、高度發達的物質文明。“使有十百人之器而不用”（80章），使人民擁有十百倍人力的器械，而不去用它。老子首先肯定，在“小邦寡民”的理想社會裏，“使有十百人之器”，有十倍百倍於人力的物質財富，有著高質發達、充足數量的物質文明。有人說老子反對物質文明，反對科學，差之毫裏，失之千里。五千言《道德經》，有好幾處提到當時先進的器械，如：弓箭、駟馬、風箱、榮觀（壯麗的宮闕）、舟車、利器、兵甲、九層之台等，而且通過對這些現代化的器械之分析，揭示其原理，得出“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用為”（11章）、“天之道，其猶張弓歟？高者仰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77章。宇宙自然的大道，它不正像張開的弓弦嗎？偏高的抑低它，偏低的舉起它；有餘的損減它，不足的補益它）之結論：要按照自然規律辦事。（20章的“唯道是從”——唯是順從于大道、23章的“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從事於道的人，合同於道等）因此，老子極力宣導科學文明，而決不是反對科技發達，反對物質文明，更決不是復古倒退；而且要十倍百倍於人的充足的“量”與高度發達的科技之“質”相統一的物質文明。 2、高度文明的精神境界。“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80章），甘香他們的飲食，華美他們的衣服，快樂他們的風俗，安適他們的居住。老子認為，在“小邦寡民”理想的社會國中，食、服、谷、居是甘、美、樂、安的。“鄰邦相望，雞犬之聲相聞”（80章），大邦與小邦，強邦與弱邦，富邦與窮邦，山環水轉，彼此相鄰相望，和平共處，有著高度文明的精神世界，不是個人利益第一，而是“以百姓之心為心”（49章）；不是貪得無厭，而是“損有餘以奉天下”（77章）；不是欺小欺弱霸道，而是“大邦以下小邦”、“小邦以下大邦”（61章，大邦以謙下對待小邦，小邦以謙下對待大邦，大邦小邦都立足於謙下），從而實現“夫皆得其欲”（61章，雙方都得以實現自己的欲望）、“夫兩不相傷”（60章，兩者相互不傷害）的共同進步、“故德交歸焉”（60章，因此，大德交相歸附啊）的理想狀態；不是“損不足，以奉有餘”（77章，損減不足的，用以奉養有餘的），而是“損有餘，而補不足”（77章，損減有餘的，而補益不足的），並且“以奉天下”（77章，用於奉獻天下）；是“聖人無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81章，聖人沒有積藏，既然以道幫助人，自己愈富有；既然以道施予人，自己愈增多）；是“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81章，宇宙自然的大道，利益萬物而不損害。聖人修身治世的大道，施為大眾而不爭奪）；是“處上而民不重，處前而民不害”（66章，處在上位，而人民不感到重累；處在前面，而人民不感到妨害）；是“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16章）；是“愛民治邦，能無為乎”、“滌除玄鑒，能無疵乎”（10章）等等。 “在老子理想的大道和諧社會裏，人民精神高尚，道德純美，生活富足，物產豐富，而且對於高度的物質文明、科學技術並不廢絕，如當時先進的舟車、駟馬、兵甲、利器等，僅是備而未用。至於文化文字，更不廢棄”（黃友敬《老子傳真》516頁，海峽文藝出版社，1998年1月第一版）。 3、人與自然高度和諧的生態式社會。“安其居”（安適他們的居住）、“樂其俗”（快樂他們的風俗）、“鄰邦相望，雞犬之聲相聞”（80章，鄰邦相互望見，雞犬的聲音相互聽到）、“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42章）、“配天”（68章，配合了天道）、“道法自然”（25章）、“乃複至於大順”（65章）等等，老子強調的是人與動物、人與人、人與環境的和睦共處、和平相處，要安居樂俗，要以人道合天道——以人合天，“古之極也”（68章），這是古代至高無上的準則啊！“‘配天’，乃自覺地進而自然地以人之道配合於天之道，即以人合天，這是古代善為道者至高無上的準則。我國哲學中最深奧難知最廣博精深最內在的核心是‘天人合一’理論，其源頭處即是老子《道德經》，即是本章的‘配天’，以人合天，而絕非以天合人，是天人和諧，而絕非人定勝天，人類只能依照自然界（天）自身存在的規律，去適當地選擇與‘改變’自然，去適應自然，而絕不是以征服者的面目出現，對大自然予取予奪，隨意改造。對此，早為恩格斯所堅決反對，在100多年前，他就極其深刻地指出：‘我們不要過分陶醉於我們對大自然的勝利，對於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報復了我們。’”（黃友敬《老子傳真》449、450頁）。 4、勞動成為人們生活的第一需要。“使有十百人之器而不用”、“雖有舟車，無所乘之”（80章），擁有十倍百倍人力的器械，而沒有必要去用它；固然備有車輛，沒有必要去乘坐它。老子強調的是，在“小邦寡民”理想的社會中，由於人人修道有功，物質和精神的富足，以及人的潛能的進發，人的全面發展，勞動成為人生的第一需要，豈肯讓十百倍於人力的機器，來剝奪自身勞動的樂趣！否定並且糾正了勞動者為了生計而“遠徙”（80章）——遠處遷徙、背井離鄉的歷史形象；否定並且糾正了勞動者為了生活而成為資本的奴隸和機器的附庸的歷史現象（人是工具嗎？人是機器嗎？非也）。嚴複說：“漢陰丈人不取桔槔，則有什佰之器而不用者也。”像“修渾沌氏道術”的漢陰丈人，為了載道的需要，寧可抱甕下井取水灌溉，而拒絕運用靈便的桔槔。因為“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吾非不知，羞而不為也。”（《莊子》）勞動即道，勞動成為人生的第一需要。 5、有一個無為而治的聖人愛護天下。“太上，下知有之”（17章），最上等的，百姓知道有他。而且老子一再論述“聖人之道”與“天之道”（《道德經》中直接論述“聖人之道”的就有2、3、5、7、12、27、29、34、47、49、57、58、60、63、64、66、70、71、72、77、78、79、81章共23章次，直接論述“天之道”的就有9、77、81章共3章次）的道理。“老子理想的大道和諧社會是，在道溥天下裏，無論是大邦、小邦都是有道的聖人以道蒞天下，那時是‘太上，下知有之’，（17章）聖人無為而治，百姓僅僅知道有他，上下共處于道，相安於道，以致相忘於道，是以聖人：‘悠兮！其貴言也。成功遂事，百姓皆謂：我自然。’《帝王世紀》載：‘天下太和，百姓無事，有五老人擊壤于道。觀者歎曰：大哉！堯之德也。老人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這是大道社會聖人無為而治的寫照，也是百姓皆謂‘我自然’的最妙注腳，‘道法自然’而已，帝力于我何哉！不治而自治，無為而無不為。”（黃友敬《老子傳真》514、515頁）張默生說：“按老子的主張，這種小國寡民政治制度，似乎還須有個無為而治的聖人來愛護這些無知無欲的百姓。” 6、人人享其天年，不僅長壽，而且健康。“使民重死而不遠徙”（80章），使人民看重死亡，而不去遠處遷徙。“認識了自我，人生得其所哉，生命有無上的價值，不再是苦海無邊，因此，看重死亡，不願鋌而走險，背井離鄉而遠徙。”（黃友敬《老子傳真》515頁）老子強調“生”——“出生”（50章）、“生而不有”（2章）、生一生二生三生萬物（42章），生生不息；也強調“死”——“入死”（50章）、“民至老死”（80章）、“死而不亡者，壽也”（33章）。“老死”——享其天年，無病而死，不僅長壽，而且健康。且看我們時下之社會，多少人死於疾病、災難！又有多少人能無病而死？無病而死者，必將成為新聞而登報、上電視、上雜誌。被戰爭、疾病困擾的人類能有資格成為萬物之靈、宇宙之花朵嗎？能有資格成為像老子所說的“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25章）、“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的大寫的人嗎？ 在這樣的和諧理想社會中，人們不僅長壽健康，而且人的生命潛能得到開挖、迸發——屬於人類自身原來就有的本能、功能得到挖掘、使用。科學表明，愛因斯坦的腦細胞只用了百分之十幾。人至死其巨大的潛能未得開發、使用，造成極大的浪費。而修道有成者，“陵行不避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也？以其無死地焉”（50章，山陵行走不避開兕牛老虎，進入軍陣不披帶堅甲利兵，兕牛無處攻投它的頭角，老虎無處舉措它的腳爪，兵器無處容受它的鋒刃。這是什麼原故呢？因為他們沒有死地啊）、“含德之厚者，比於赤子。蜂蠆虺蛇不螫，攫鳥猛獸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脧作，精之至也。終日號不嘎，和之至也”（55章，含蓄德性純厚的人，好比赤子，蜂蠍毒蛇不螫，鷙鳥猛獸不搏；筋骨柔弱而拳卻握得牢固，不知道男女的交合，而生殖器去勃然興起，精氣充沛之至呀！整天呼號而不沙啞，陰陽淳和之至呀）、“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窺於牖，以見天道（47章，不出於門戶，所以知道天下的事物；不望於窗外，所以見識宇宙的規律）、“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15章，古代善於修道的人，幽微精妙，玄奧通達，淵深不可以認識）等等（對於這一點，可以另文作進一步的展開討論。因為精華所以精彩。而下士者卻大笑之。故老子早就預言說：“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道是玄之又玄的啊，但證之於身又是實之又實的，是“玄之又玄”與“實之又實”的辯證統一啊）。因此，“民至老死，不相往來”（80章），人民一生直到老死，雖然鄰邦，相互不來往，他們好比是魚相忘於江湖那樣，相忘於道術，相忘于修真之道。 7、知常達變、有備無患的積極防禦和平思想。在老子“小邦寡民”的和諧理想社會中，“有十百人之器”、“有舟車”、“有甲兵”（80章）、有“邦之利器”（36章），但只是備而“不用”、“無所乘之”、“無所陳之”（80章）而已，而且是“邦之利器不可以示人”（36章）。“大邦小邦，沒有戰爭，和睦相處，相安於道，所以雖然有甲兵，還有秘密的尖端武器，但是卻派不上用場，沒有必要去陳列它，僅是備而不用”。（黃友敬《老子傳真》515頁），有備無患，積極防禦，甲兵息武（有關老子的軍事戰爭思想請詳見拙文《初論老子兵道觀》、《續論老子兵道觀》），以期達到以戰止戰、共同和平安祥生活、自由理想生存生活的美好社會。 8、螺旋式上升的“使民複結繩而用之”（80章）辯證否定發展觀。使人民恢復結繩而用以記事，這是老子“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25章）——大道獨立不改周行不殆的否定之否定觀的螺旋式發展之必然結果，老子大道哲學之必然邏輯。“返樸歸真，民性淳，無私欲，無繁事，心溶于道，自然是結繩而用，足有餘裕矣。”（黃友敬《老子傳真》515頁）“有人執其‘使民複結繩而用之’，便定罪為‘老子反對文化’，豈知此等處，乃是老子‘正方若反’，畫龍點睛之筆，可惜世人下士多，‘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試觀《道德經》五千言，諄諄教導要‘為學日益’方能‘為道日損’，要‘知常曰明’，知行合一，以‘不知知，病矣’，強調讀書明道以知常，處處閃耀高度理性思維的光輝，便知端的。”（《老子傳真》516頁）正如馬克思所指出的：“一切僵硬的東西溶化了，一切固定的東西消散了，一切被當作恒久存在的特殊物變成了轉瞬即逝的東西，整個自然界被證明是在永恆的流動和迴圈中運動著。”（《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第370頁）吳靜宇說：“本章是老子之道之必然結論。假若人人都經過了老子思想之洗禮以後，那麼，由此所形成社會必然是無為而治。”“這並不是教人返回未開化之原始社會，乃是建設成具有高度精神文明之誠樸社會也。”“此村看到彼村是優裕自得，彼村看到此村也是無憂無慮，大家都在和睦平靜之氣氛中，坦誠相處，彼此所看到的儘是熙熙暤暤，此之謂‘鄰國相望’。同時，雞犬啼叫聲都可以聽得到，這表示純樸的環境是何等的優美，世風是何等的寧靜。”郭長生說：“如果鄰國隔路相望，‘雞犬之聲相聞’，而人民居然能夠‘至老死不相往來’，那一定有其內在的原因。這是因為人民修行大道，能心合自然，無為無欲，安心內守的緣故。”
作者李德建，系中共福建省長樂市文聯書記，長樂市老子研究會會長，長樂老子道學文化圖書館館長，中華老子研究會副會長兼專家委員會委員，福建省老子研究會籌備委員會負責人。 通訊位址：福建省長樂市金峰鎮建設路100號，郵編：350211 中國長樂老子研究會網址：www.cllzyjh.org 電子郵箱：E-mail:ldjzhlz@163.com 電話：13809537238 0591-28673308 0591-28090321 |
